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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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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天乾雪蓮內, 江月照依靠雪蓮,感受著外部的情況:“再等一刻鐘,是毒氣最淡的地方,我們出去。”

“好。”葉忘營回她, 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 望向江月照半手在袖中的手。

想牽。

視線又上移,想報。

再看向江月照有些紅痕的臉頰。

想親。

剛剛晉升, 葉忘營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足夠光明正大。

若是出去了, 就是一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惡戰。

這或許是最合適的時機。

葉忘營終於鼓起勇氣, 向江月照的方向進了一步。

江月照還在觀察著外邊的情況。

葉忘營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江月照轉頭時,鼻尖正正好碰上葉忘營的胸膛, 有些疼。

她揉揉鼻子,t好整似暇地看向葉忘營,頰邊酒窩露出。

“你想幹什麽?”

葉忘營偏頭,臉頰紅暈現,向來平淡的眼神此刻有些委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江月照故意扭頭不去看他。

手卻被輕輕牽住,緊接著, 被按緊一個熟悉的懷抱。

葉忘營說話時, 胸腔震顫。

“現在我們不是朋友, 我可以自己來拿了。”

江月照發現,葉忘營似乎很喜歡擁抱, 此時他把她抱得緊緊地, 要稍微用力掙紮, 才能獲得喘息地間隙。

她擡頭對上葉忘營的眼, 明明自己臉上也已經現出紅暈,可還是要爭個輸贏。

江月照的手指撫上葉忘營的唇:“自己來拿嗎......”

果不其然, 葉忘營有些緊張地抿住唇,眼睛卻依舊緊緊地盯著她。

兩人氣息交纏,越來越近。

江月照卻突然偏頭,葉忘營擦著她的臉頰而過。

她指向雪蓮的頂部。

雪蓮已經張開的花瓣已經能容納一個人的進出。

“該走了。”

江月照一個閃身,又回到了毒霧之中,身體自然而然地吸收著毒,渾身無力,腦子的轉動速度再次變得慢起來。

但這回,方向卻變得明確起來。

毒氣是毒果散發的,雖然有五個毒果在靠近,但哪邊的毒霧最重,毒果也就在哪裏。

她與葉忘營對視一眼,飛速向西移動。

行進過程中,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

身體開始滲出血來,在雪蓮內的一大把解毒丹也開始失效,堆積的毒素與新毒疊加起來。

好痛,血從眼睛、嘴角等一切地方流出來,毒氣似乎已入心臟,江月照又把雪蓮召喚出來。

天乾雪蓮依舊對毒很抗拒,但江月照在雪蓮裏呆了一個時辰,明白了一件事。

雪蓮是防毒的,既然防毒,那吸收毒素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控制著雪蓮,吸收她和葉忘營身上的毒素。

雪蓮原本不情不願,最後卻又吸收得歡快。

葉忘營的面色慘白,他體內的邪氣正在被雪蓮吸收,這本來是件好事,但邪氣在他體內已經呆得太久,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此舉無異於對他本就糟糕地身體狀況更加雪上加霜。

但不能讓江月照起疑,他擡頭往前看,少女正抓著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腳步已經虛浮,卻依舊向前。

兩人相牽的手已經被血液濡濕。

江月照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糾結葉忘營慢下來的腳步,不遠處,影影綽綽的能從霧氣裏看見一粒小小的,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果子。

與書中見過的一般無二,是毒果。

他們停下腳步。

十五丈以內,是毒果的毒素最濃的範圍,沒有相應的措施,踏進取的那一刻就能變成白骨。

江月照一行人是有備而來的,那數十瓶解毒丹可以堅持一息,使用明苦仙尊給葉忘營的鬼滅蓮,也可以堅持一息,還有趙淩雲的至陽至烈的無情道功法,天生能壓制毒與邪氣。

三息之內,取得毒果。

現在趙淩雲失蹤,但又多了江月照的雪蓮,他們依舊有把握拿到毒果。

“我去。”

一盞蓮花燈自葉忘營手中現出,自動套在葉忘營的手上,已經開始吸收他的血液。

現在沒有時間爭搶誰去,江月照把雪蓮遞給他,葉忘營輕輕一推,又把它還給了江月照。

他縱身投入漆黑的霧氣之中。

他走後,雪蓮吸收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江月照不以為意,只以為是雪蓮能夠吸收的毒素已經飽和。

她憐愛地拍拍雪蓮,在心裏對它說了聲辛苦了,又擔憂地看向霧中。

若是不行,希望葉忘營不要逞強,立即催動救命符紙。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毒霧繼續入侵,腦袋越來越昏沈,明明還在可以支撐的狀態,江月照卻突然暈了過去。

在暈過去的前一刻,她預感到危險,掏出符紙準備激活,卻還是慢了一步。

符紙被一只手捏住,又隨手扔至地上,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不省人事。

*

再醒來時,江月照已經脫離了毒霧,身上中的毒也被人拔除了大半。

但是,她受了更重的傷。

識海中難以忍受的劇痛傳來,與天乾雪蓮的契約被強行拔除。

修為維持在築基後期沒有變,可阮傾意剩餘的三十年記憶,卻已然沒有了。

不遠處,有一個男人正冷冷盯著她,面孔被術法模糊,只剩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

身材衣著也與修真界最普通的修士一般無二,這是一個特意用術法模糊過的沒有特征的男人。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

“醒了,多謝你幫我拿到了它,我原來是化成了一朵花躲起來了,我以為要等到我成為了……”男人停頓一瞬,不再繼續說下去。

“你是誰?”江月照開口,聲音虛弱。

男人回她,語調沒有多少起伏:“等我飛升,你就知道了。”

“關旭景是你派來的嗎?你一直在監視我?你是我認識的人?你的目的是什麽?”江月照企圖通過一系列的問題得到一些線索。

男人對她進行了治療,就意味著她還有利用價值,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男人卻沒有再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說著:“但還有一樣東西你沒有找到,不過沒關系,這朵雪蓮,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真可笑啊,你說是嗎?”男人勾起她的下巴,眼神居然泛出一絲嫉妒。

“有些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東西,有的人卻要用盡所有手段。”

江月照可以感受到男人身上厚重的靈力,深不可測。

元嬰,化神,甚至更高。

她嘗試與他交流:“你已經很強了,修真界很多人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你的高度。”

“那是他們沒有本事。”男人冷笑。

“小憶妖啊,遇到你,也算是天道給我的機緣吧。”

“不對。”男人的表情猙獰起來,有微弱的邪氣從他身體中溢出。

“天道沒有給我任何氣運與機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爭取的,也包括你。”

江月照垂下頭去,沒有與情緒明顯激動的男人爭執,默默總結著能提取到的信息。

知道她的憶妖身份,修為元嬰以上,生活卻過得不如意,心境不穩,邪氣入體,野心勃勃。

線索似乎很多,但又都太模糊了,至少江月照無法在記憶中找尋到這麽一號人物。

似乎是憋久了,沒有人能夠傾聽男人這些年的野心與不甘,他狂笑了很久,直至眼角現出眼淚,眼神逐漸癲狂起來。

他不滿足於江月照的淡定。

手中蘊起靈力,就放在江月照脖頸間。

“你為什麽不害怕?”

“是不是受的苦還不夠多?”

江月照不想慣著他,要殺要剮還不是他說了算,若是男人治愈他真的只是想對她發表一番講話,此時再順從他進行驚恐表演,豈不是要做個虧死鬼了。

“也罷,”男人見她不說話,又兀自道:“你已經拖慢了我太多時間了。”

他手中的靈力進入江月照的識海,江月照緊閉眼睛,想要抵擋。

可卻發現,這股靈力好像本就屬於她。

那是...她的記憶。

大量邪氣混雜其中,充斥著極端負面情緒的記憶。

從她的誕生,講到她失憶前為葉忘營擋下致命一擊。

憶妖的記憶力極好,若說普通修士回望自己的幾百年記憶,或許只會記得自己修煉的功法,與幾件令自己記憶深刻的事情。

那麽憶妖能記得從自己出身起遇到的每一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是流浪時村口的那顆總是不結果的大棗樹。

那對普通人來說都刻骨銘心的重大事件,憶妖更是能記憶起當日每一根發絲的擺動,每一句語氣的決絕。

識海劇痛,自從進入噬蓬森林以來,好像就沒有不痛的時候,可此刻不僅僅是物理上的疼痛,更是心理上的。

江月照流出淚來。

既然已經背叛過她一次,為什麽還要再來欺騙她呢?

葉忘營。

仇視與厭惡的情緒已經隨著時間而消磨,可憶妖卻還是能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修真界嫌惡,憶妖在踏入修真界時已經受過了很多苦,在人間遭受了很多背叛。

但這些背叛都有因有果,邏輯清晰。

為了食物,為了金錢,為了生活,江月照都能接受。

可進入修真界後,再沒有人因為這些背叛過她,她是明苦仙尊最受寵愛的,眾人皆知的未來預定弟子。

她用在人間學來的,能夠討人喜歡的技巧,收獲了幾乎每一個t人的喜歡,包括葉忘營。

曾經,她與葉忘營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她自認為比修真界一群被寵著長大的小屁孩更能分辨出人的惡意與友善,卻在葉忘營這裏栽了一個巨大的跟頭。

那為什麽,現在,還要來招惹她?

想起失憶後,她對葉忘營的一切示好,以及葉忘營始終毫無波動的眼神與表情。

江月照感覺有些惡心,她幹嘔起來,甚至壞心眼地認為,剛剛出現的那個男人就是葉忘營。

否則若是再不能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麽,葉忘營又怎麽會再接近她,再對她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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